那把壶,就那样静踞在博物架的天鹅绒上,被一束柔光笼着。周遭鼎沸的人声,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,纷纷跌落下去,碎成寂静。只有它,在光的中心,成了一个低回的漩涡,将我的目光与心神,不容分说地,一寸一寸地拖曳进去。
它通体是那种历经窑火淬炼后独有的赭紫色,深沉如秋夜的天穹,却又在转折处,泛出幽幽的暗绿光泽,像是远山在雨后浮起的一层薄霭。这便是“祥云”了。那云纹并非雕琢而成,倒像是从胎骨里生长出来的一般,绵绵地、密密的,依着壶身的弧度起伏流转。那是风平浪静时,天边最温柔的一抹曲线;又是盛宴散场后,空中凝驻的袅袅余音。光线流连其上,在凹陷处积下淡薄的阴影,在凸起处敷上温润的晕光;于是,这静止的陶器便活了,有了呼吸的韵律,有了光阴的明暗。
壶的轮廓,是一条完美得近乎慈悲的弧线。从饱满的肩部向下,徐缓地收敛,至圈足处又微微外撇,如美人收敛的裙裾,安稳地、端庄地落定。这线条里,藏着一种东方式的、不言之大美。它不争不抢,只是自足地圆满着,仿佛在说:美,本不必尖锐,不必奇崛,它就在这周正与和谐之中。
壶嘴与壶把,取的是“如意”之形。那壶嘴微仰,短俏而含蓄,像一枚欲语还休的蓓蕾;壶把则圆